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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一些基督徒无法好好的对话?

网络上的互动正逐渐消耗我们面对面实际进行艰难对话的精力。

A duel between two people with blank social media profiles for heads.
Christianity Today October 16, 2024
Illustration by Elizabeth Kaye / Source Images: Getty

几年前,我教了一堂我知道可能会引起争议的查经班。当时我已在神学院修了几年的课,我的教会邀我加入每周一次的妇女查经班教学团队。当时查经班正在查考《创世记》,其他人已选好自己要带领的经文后我才加入,而剩下的唯一选项是《创世记》第18到20章。教会给的标题仅仅写:“所多玛和蛾摩拉”。

虽然我对这个任务感到有些惊恐,但最终我还是以“款待(hospitality)”作为这三章经文的教学主题。我解释道,上帝在这几章经文里审判了不同国家,依据的是他们是否愿意接纳外国人/外来者。我运用了我在神学院学到的所有工具,对自己的释经充满信心。

但就在我要教这堂课的几天前,我所在的州的州长颁布了一项禁令,阻止任何难民来我们这里定居。这让我觉得这几章经文在当前的处境里有清晰的应用,尽管有点害怕受到批评,我还是决定如此教导查经班。

查经结束几个小时后,我的牧师主管发来一条短信:“你今天早上在查经班里说了什么?教会有些人说明天要来找我谈这件事。”我非常害怕,花了整个下午准备为自己辩护的内容。

当时的我经常在Twitter上讨论政治,与许多批评难民安置计划的基督徒互动,其中一些人用排外或种族主义的论点支持他们的立场。在准备为自己辩护时,网络上的声音影响了我的思维方式。我在回到工作岗位时已做好了战斗准备,还未听到反对意见就确信她们怀有恶意。

关于网络对我们公民生活的腐蚀性影响,已有许多文章探讨过:虚拟关系取代了面对面的连结,演算法推动了两极分化,信息来源的泛滥助长了错误信息的传播。

但我在意的不仅仅是网络如何教我们在社交媒体上对话,我更关心的是这些消耗人的互动如何让我们失去面对面进行艰难对话的能量。

我们在网络上养成的错误沟通习惯并不会只停留在网络上。我们在社交媒体的狭窄平台上学会的对话方式会出现在我们的餐桌上、教会的长椅上,甚至邻居的街道上。我们学会了惧怕或厌恶另一个阵营的人,学会了如何批评对方,知道如何画出分别敌我的战线。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些网络上的互动耗尽了我们的精力——让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无法与彼此进行有意义的对话。

与网络上的酸民辩论、应对带有恶意的争论、保护自己免受人身攻击,这些都会导致我们实际见面对话时在情绪上及精神上的匮乏。在网络上经历一次又一次的争论后,我们可能会觉得另一阵营的人若不是绝对邪恶,就是愚蠢的。面对无数次恶意攻击后,变得充满防卫心和神经质也是自然的反应。当你一次又一次见识到人性的阴暗面时,对他人抱持最坏的假设也是合理的。

然而,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好的政策提案及党派平台,我们需要的是那些能“快快地听,慢慢地说,慢慢地动怒”的人(雅各书1:19),需要那些能抛弃“忿怒、暴戾、恶毒、毁谤和污秽言语”的人(歌罗西书3:8),和那些拒绝编造谎言攻击对手,和平并温柔地生活的人(提多书3:1-2 )。

这是一项看似简单,但可能需要我们积极脱离那些耗尽我们内在资源的社交平台的任务。

查经课结束的第二天,我走进老板的办公室,准备好十个辩护论点,但结果我根本不需要用上它们。那些找牧师谈话的会友唯一问的问题是:为什么我们(教会)没有为难民邻舍做更多的事?

我对我服事的这些会友犯下极错误的预设。虽然我后来确实发现教会内部存在深刻的分歧和不信任,但在这个情况下,我错得离谱。我错的原因与如今我们的政治生活一样:我根据她们的年龄和种族对她们做出判断;我认为别人存心不良;我一害怕批评就立刻防卫起来。但还有另一个原因:我把越来越多时间花在网络上与人争论政治。

如果那天教会会议的进展不同——如果那些妇女带着对我课程的批评或问题来面质我——我不会以仁慈和宽容的态度看待她们所担忧的事。我在网络上的激进主义让我对她们所担忧的事抱以高傲和蔑视的心态,预设她们心怀恶劣的动机。

更甚者,我已经被网络持续不断的批评、愤怒和残酷语言压得筋疲力尽,无法对她们的担忧展现同理心,无法持开放的态度接受她们也许能教会我的东西。

我花了很多时间与牧师和教会谈论基督徒的政治生活,他们之中许多人会邀请我在选举前夕演讲。他们很敏锐地察觉到选举时期为我们信仰带来的挑战,但我希望有更多的教会会问: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才能在选举结束后仍有能力服事我们的邻舍?

这场选举会对我们之中最脆弱的邻舍产生实际的影响。但无论谁当选总统,无论哪个政党掌权,我们的邻舍和社区都需要那些能够服事他们、与他们建立关系、并共同解决社区最大需求的人。

我们需要记住,我们都是有限的存在,我们有限的资源会在充满张力和艰难的对话中被消耗殆尽——因此,我们需要明智地分配这些资源。我们应该思考,是否将精力浪费在试图说服网络上的陌生人,或是应保留这些精力来关心我们实际生活里的邻舍。

事实上,有多种切实可行的方式能寻求我们群体的福祉:参加市政会议、在地方公立学校或危机孕妇(crisis pregnancy)中心做志工、举办社区聚餐。

我们不必全都必须放弃社交媒体,但我们可以更认真地衡量它的代价,并更谨慎地分配我们有限的资源。

凯特琳·谢斯(Kaitlyn Schiess)是《选票与圣经:圣经在美国政治中的使用与滥用》以及《我们从这里去哪里? 》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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