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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基督徒,不平凡的上帝家庭

周而复始地参与平凡的教会生活,或许并不耀眼,却是极其激进的行动。

在教会中敬拜
Christianity Today April 14, 2026
Terren Hurst / Unsplash

我和母亲开着车转下主干道,驶入那条熟悉的后街。我们的目光扫过那片转角空地——90年代初期,我们曾在那里度过无数时光。30年过去,这间教会看起来几乎没什么改变:坚实的石墙、陡峭的尖顶屋顶、以及七○年代风格的彩色玻璃窗。停车场的地面已龟裂老化,早该重铺了;草坪上杂草丛生,需要好好整理;旁边的牧师宿舍被判为危楼,围上了栅栏。

这里已不再是四方福音教会了。招牌显示,这里现在是一间印尼基督复临安息日会。那天是星期六,但我们开车经过时可能太晚了,没看到任何聚会活动。

我读高中时,我们全家开始在这间名为 “新生命团契” 的四方福音教会聚会。当时,我们正在从前一位牧师道德失败所带来的震撼中慢慢恢复——换教会之前,我们曾在一间充满活力的灵恩派教会聚会;我们在那里深刻认识了三位一体中的第三位格 (圣灵),并经历到深层且无条件的爱。

在那间灵恩派教会时,尽管我们在临时聘用牧师的过渡期里努力撑着,但大家最终都很清楚,关闭教会才是最合理的决定。那间教会与创会牧师的个人异象和魅力结合得太过紧密,以致于难以抽离重整。离开的人已经太多,对所剩无几的会众来说,教会栋建筑物实在过于庞大。

带着尚未愈合的伤口,我们找到了新生命团契。这间教会既对圣灵的工作持开放态度,又扎根于圣经,并隶属于一个已有七十年历史的宗派;比起那间最终解散的无宗派教会更具稳定性。我们毫无保留地投入其中。对于教会生活,我们全家向来是全力以赴。

无论是周日崇拜、周三聚会,还是各种工作日及特别的聚会活动,我们总是准时出现,从不缺席。我加入青少年团契,并很快开始协助策划活动。我的父母成为教会长老,父亲负责音控室的服事。我成立了一个宣教祷告小组,并开始为我第一次的海外短宣筹募经费。我们一家总是最后离开教会,以至于牧师最后干脆给我父母一套钥匙,好让我们可以负责锁门。

我们的会友组成可说是个大杂烩:多数是勉强维持生计的中下阶层家庭 (外加一位医生和一位高尔夫球场设计师),以及比例偏高的单亲妈妈。其中一位太太的丈夫酗酒成性,只在偶尔戒酒时才会出现,并分享令人动容的见证。还有一对与我父母年纪相仿的夫妻在家经营托儿服务,他们的青少年子女总是在惹麻烦的边缘徘徊。一对退休夫妇以 “安静的同在” 坚固着我们其他人;一位长期受慢性疼痛折磨的妇人喜欢坐在教会后排,好在敬拜时可以起身跳舞,用身体来尊荣造物主。在状况不错的周日时,大概有六十人参加聚会。

#你真的视教会为你的 “家” 吗?

但重点是:我们彼此相爱。我定期和比我年长60岁的唐娜一起为宣教士祷告;我记得曾和青少契里七、八个孩子激烈讨论究竟 “跟随耶稣” 应该是什么样子;我也花了不少时间和青少契辅导聊神学 (他白天是名水电工,但在带领我们的过程中找到了真正的使命)。伯妮丝每个周三都会为全教会准备晚餐,好让我们在聚会和查经班开始前,能围坐餐桌彼此团契。牧师任命我为 “宣教事工协调员”,每月给我一次在礼拜中拿麦克风的机会,向大家更新教会所支持的宣教士近况。

教会的建筑物本身虽不起眼,但我们是一个家。当我启程去读圣经大学时,全教会为我庆祝高中毕业,并在眼泪与拥抱中为我送行。他们的祝福话语及慷慨的奉献,诉说着他们对我这个人的深切投入。直到今天,我的教员办公室里仍摆着吉姆牧师送我的书挡:两个可以旋转的地球仪,象征着我对学习的热爱,以及对普世宣教的心志。

1996年夏天,大一学期结束后我回到老家。我已不记得那是吉姆牧师的主意还是我的想法,但他给了我一个教授成人教育课程的机会,让我能分享在大学里学到的知识。我设计了一门名为 “理解世界观” 的课程,旨在帮助大家能与未信主的邻舍更好地对话。

现在回想起来,最令我震惊的,是吉姆牧师当年竟然带着妻子亲自来上我的课,并要求所有长老 (包括我父母) 和其他牧师 (包括我的青少契牧师) 一并出席。我们教会并没有正式的属灵导师制度,但吉姆牧师为我创造了磨练恩赐的机会。他看到了我的潜力——完全不在意我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并为我腾出成长的空间。

在那个时期,我最喜欢的一段经文是保罗对提摩太的劝勉:“不可叫人小看你年轻,总要在言语、行为、爱心、信心、清洁上,都作信徒的榜样” (提摩太前书 4:12)。我那时确实很年轻,但在上帝的使命面前,年龄从来不是使人 “不符合资格” 的因素。

在我近五十载的人生中,我曾爱过许多教会,也被许多教会爱过,新生命团契教会也不例外。我们是一群零零散散、再普通不过的人,聚在一起与一位非凡的上帝相遇。是一周又一周的相聚,使我们像家人一样生命紧紧交织在一起。我们ㄧ同生活所结出的果子,和教会 “品牌重塑”、拟定五年愿景或撰写使命宣言 (虽然我们也曾尝试过这些) 并没有太大关系——而是完全来自我们持续相聚的习惯。

我们教会的建筑物已显老旧,讲道也谈不上特别引人入胜,敬拜音乐甚至是预录好的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是跟着电子琴播放的预录伴奏带唱诗,再加上键盘、吉他和几位领唱)。我们没有任何政治影响力,就只是单纯地不断回到这里,与其他跟随耶稣的人建立连结。

这就是道路。一群平凡的耶稣跟随者聚在一起,敬拜一位非凡的上帝,尽我们所能地彼此相爱,等候基督的再来,如同保罗在《以弗所书》里对我们的劝勉:

“这样,你们不再做外人和客旅,是与圣徒同国,是神家里的人了。并且被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有基督耶稣自己为房角石,各房靠他联络得合式,渐渐成为主的圣殿,你们也靠他同被建造,成为神借着圣灵居住的所在” (以弗所书2:19-22)

我们 (以及我们的教会建筑) 或许并不起眼,但聚在一起时,我们就成了上帝同在的圣殿。在这个教会常因负面事件登上新闻版面的时代,那些像我童年母会一样、无数个平凡的教会,更值得被人们记住——在这里,以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生命全然被改变。

一周复一周,我们抗拒着那些将自己划归派系、排挤在世上毫无权势之人的诱惑;透过聚在一起敬拜上帝、聆听祂的话语、共同等候基督再临来活出这样的生命。让我们不要放弃这样相聚的习惯——这个世界正需要它。

Carmen Joy Imes是Biola University的旧约副教授,也是一名作家。她最新的著作是《Becoming God’s Family: Why the Church Still Matters》(暂译《成为上帝的家:为何教会仍然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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