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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阿富汗投入是否值得,还是浪费?随着塔利班重新掌权,基督徒在哀恸、祷告和学习

在全世界争论美国撤军行动之时,15位各界领袖反思了他们如何运用自己的信仰来理解在撤军后如何最好地倡导正义的问题。

Christianity Today August 23, 2021
图片: Paula Bronstein / Getty Images

2021年7月30日,阿富汗喀布尔,在安静的美国大使馆围墙上人们所看到的壁画。

很难忘记在塔利班占领喀布尔之后,阿富汗人为了离开自己的国家而不顾一切地冲上即将起飞的飞机的画面,有些人徒手扒在飞机上。

美国总统乔·拜登(Joe Biden)继续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从阿富汗撤军的计划、塔利班迅速接管,以及在疏散翻译和其他面临迫害风险的人方面似乎缺乏协调和规划,都引发了全世界强烈的愤怒和悲伤。

美国境内外的基督徒对美国政府和军队应该做什么有不同意见。 但他们正试图运用他们的信仰来帮助他们了解如何在事后最好地倡导正义。

CT调查了15位领袖,了解他们对美国撤军和塔利班接管的哀恸;他们如何为阿富汗的未来祷告;他们认为美国基督徒可以从这场战争中学到什么;他们如何看待对宣教领域的长期影响;以及美国军队和外国基督徒工作者几十年的投资是值得的还是浪费掉了。

调查的参与者

克里斯·塞普尔(Chris Seiple)

是全球参与研究所(Institute for Global Engagement)的荣休主席,也是《人道主义干预中的美军与非政府组织关系》一书的作者。

保罗·米勒(Paul Miller)

是乔治敦大学外交学院的国际事务教授。 他曾在国家安全委员会中担任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事务主任。

玛丽亚·多斯特扎达·古德布雷克(Mariya Dostzadah Goodbrake)

和她的家人曾经是阿富汗难民。 她现在担任Global FC的执行董事,该组织为堪萨斯城地区的难民服务。

尤金(Eugene)

是一位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服务了几十年的基督教工作者,由于正在进行的事工,他要求匿名。

珍妮·杨(Jenny Yang)

是世界救援会(World Relief)负责宣传和政策的副总裁,该组织是全国福音派基督徒协会(National Association of Evangelicals)的人道救援分支,是美国九个难民安置机构之一。

马克·图利(Mark Tooley)

是《神意:基督教与美国外交政策杂志》(Providence: Journal of Christianity & American Foreign Policy)的编辑和宗教与民主研究所(Institute on Religion and Democracy)的主席。

汉弗莱·彼得斯(Humphrey Peters)

是巴基斯坦教会的主教和白沙瓦教区的主教,该教区延伸至喀布尔。

瑞安·布拉谢(Ryan Brasher)

是在巴基斯坦拉合尔的福尔曼基督教学院(Forman Christian College)担任了七年(2014-2021)的政治学教授。

马克·莫里斯(Mark Morris)

是 RefugeeMemphis.com 的负责人和联合大学(Union University)的城市神学研究教授。

曼苏尔·博尔吉(Mansour Borji)

是“第18条款”(Article 18,即《世界人权宣言》第十八条——译者注)的宣传主任,该组织支持伊朗受迫害的基督徒。

乔希·曼利(Josh Manley)

是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哈伊马角进行教会植堂的高级牧师,他与阿富汗牧师们建立了关系

福阿德·马斯里(Fouad Masri)

是“新月计划”的主席和首席执行官,也是一位黎巴嫩裔美国牧师。

胡伦尼萨·法里德(Hurunnessa Fariad)

是一位阿富汗裔美国穆斯林,也是“多信仰邻居网络”的外联主任,该网络在各宗教社区之间建立关系,以减少猜疑或对立。

另一位参与调查的是一位来自东南亚的资深传教士,他要求匿名,因为他仍在受影响地区活动。

最后一位参与者是一位在美国的阿富汗人,她与一位阿富汗牧师结婚,由于在阿富汗的个人关系,她要求匿名。

点击浏览以下问题

对于美国的撤军和塔利班的接管,你最哀恸的是什么?

阿富汗牧师的妻子: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没有人准备好。 据说是9月,但他们这么快就离开了。 我的单身妹妹无法逃脱。

胡伦尼萨·法里德: 首先需要知道的是,一个人民富有韧性和顽强精神的的国家将继续遭受痛苦。 40多年的流血和恐惧已经够多了,在今天的社会不应该发生。 阿富汗已经回到了黑暗时代,简直是一夜之间。

第二,加尼(Ghani)总统放弃了他为阿富汗人民服务的责任,这是多么懦弱。 ……他出卖阿富汗,把它留给了狼群。 第三,美国的撤军计划和执行得太差了。 随后在喀布尔机场发生的恐慌和夺路奔逃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超过8万名SIV(特别移民签证)申请者将如何处理,他们得到了美国政府的保护许诺,但却被困在喀布尔,随着塔利班的接管而担心自己的生命。

第四,将对阿富汗妇女施加的暴力和控制。 一想到妇女又要被迫穿上罩袍,在没有合法的男性护送情况下不被允许离开家,不被允许上学和工作,被迫与塔利班成员结婚,我就会热血沸腾,为我的人民心痛。

保罗·米勒: 我几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哀叹失去的生命、失去的自由、猖獗的不公正、暴政和恐怖的胜利。 坏人赢了。 在我们生活的世界里,历史上最富有和最强大的国家组成的联盟集体说服自己,他们无力阻止一个国家陷入无政府状态和野蛮状态,而且,由于他们无能为力,他们告诉自己安慰性的神话,说这是不可避免的,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我感叹我们对自己说的谎言和编织的神话,这些被用来使我们对自己做出的道德上冷酷无情和懦弱的决定感觉更好。

珍妮·杨: 我关注美国从阿富汗撤军所带来的人道主义后果,以及缺乏规划,使许多脆弱的阿富汗人处于非常困难的境地,需要撤离的人的选择有限。 有许多群体对塔利班重新掌权意味着什么感到恐惧:与美国军队有关的人、基督徒和其他宗教少数群体,以及妇女和女孩——特别是那些抓住机会追求教育的人。 我们与他们一起悲痛,并要求美国和其他国家推动塔利班尽可能多地扩大对他们的保护。

曼苏尔·博尔吉: 人权和民主这些来之不易的价值观正在被进一步玷污,因为西方大国缺乏长远的眼光和承诺,对这些价值观口惠而实不至,从而给专制政权和意识形态提供了剥削国家、诋毁人民尊严的弹药。

乔希·曼利: 虽然我对塔利班接管阿富汗的许多现实感到悲哀,但我最悲哀的是,这使阿富汗教会中亲爱的弟兄姐妹处于危险的境地。 一段时间以来,他们已经感受到(相对而言)一定程度的稳定和安全。 我感叹新环境对他们的未来可能意味着什么。 我感叹他们现在突然知道的恐惧和担忧。

马克·图利: 这场战争和所有战争一样,反映了人的堕落。 这是不可避免的,也是无法逃避的。 然而,我们可以钦佩所有美国、阿富汗和各种北约人员以及许多非政府组织的牺牲和勇气,他们为了阿富汗能够摆脱过去的蹂躏而努力和牺牲。 有许多成功之处:在这二十年里,更长的寿命、更多的健康、更多的教育、更多的自由。 这些胜利不会完全被塔利班所扼杀。 而且我们可以认为,阿富汗的教会,无论多么小,都已经播下了种子,其果实将以我们无法想象的方式在未来几代人中收获。

你将如何为阿富汗的未来祷告?

阿富汗牧师的妻子: 为了妇女的自由。

克里斯·塞普尔: 我的祷告是,新的装备和服务方式将被揭示给阿富汗和中亚其他地区的教会。 我特别希望整个阿富汗和该地区以及中东/北非地区的教会能够成为创伤护理的场所,从而实现内部和外部的和解,为全社会服务。

马克·莫里斯: 为塔利班领导人的获救祈祷。 祈求上帝将那些最危险的人从恶人的恶手中隐藏起来。 为福音的推进和基督在阿富汗磨炼他的教会而祷告。

曼苏尔·博尔吉: 愿人们的生命得到保护,特别是那些有信仰和/或信念的人,像塔利班这样的偏狭团体认为他们会威胁、破坏其极权统治。 阿富汗将像凤凰一样从灰烬中重生,这一次将更强大、更明智。 上一次塔利班统治时,阿富汗人民意识到伊斯兰主义革命者的承诺是空洞的。 新一代人将重温这一经历。

保罗·米勒: 我为上帝国度的胜利,也为和平和正义祈祷,因为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些事情显然是不可能靠人的努力实现的。

彼得斯主教: 我们祈祷圣灵触动塔利班,让他们保持柔软的心,承认所有人的人权。 基督的全球肢体需要向塔利班人表达基督徒的爱和同情,并分享上帝赋予我们的祝福和喜悦。 如果在撤军之前,我们每天为阿富汗祈祷一次,现在我们应该祈祷10次。

珍妮·杨: 我最迫切的是为那些急于逃离的人祷告,希望上帝能保全他们的生命,并为他们开辟一条道路——不管是通过美国政府还是其他方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找到避难所,使他们的权利和尊严得到充分尊重。 除此之外,我还为阿富汗人民的蓬勃发展祷告,尤其是那些特别脆弱的人,希望他们能在充满挑战的环境中体验到自由和快乐。 我祈祷国际社会将继续敦促塔利班改善妇女和儿童、宗教和少数民族以及其他经常与其持异见并可能在其统治下受苦的人的权利和自由。

胡伦尼萨·法里德: 我为阿富汗儿童祷告,希望他们永远不必在炸弹和枪声中入睡。 我为一个在生活的各个领域——教育、商业、旅游——促进和保护妇女以及阿富汗各民族的人权的国家祷告。 我祷告阿富汗能像苏联入侵前那样被承认为一个有力量、有尊严和有毅力的国家。

尤金: (我祈祷),阿富汗人民开始决定他们的未来,而不是由其他国家的军队在他们的国家控制和谈论国家建设,而这是任何国家的人民都有权自己做的事情。 (我的祷告是,希望)塔利班坚持他们的承诺,即建立一个更自由的社会,让妇女参与生活的各个方面,并让女孩/妇女上学。 希望耶稣的追随者在数量和成熟度上有所增长,并以改变性的行为和言语来祝福国家。

福阿德·马斯里: 为秘密信徒的保护和倍增而祈祷。

祈祷阿富汗人能够看到,一个伊斯兰圣战组织不可能成为多样化的全体阿富汗人民的合法领袖。 为在美国的阿富汗邻里祈祷,让他们遇到能够安慰他们的基督徒朋友。

玛丽亚·多斯特扎达·古德布雷克: 我特别祷告有勇气、有韧性、有决心的一代人站起来。 我相信,得到解放和基本尊严滋味的一代人不会忘记。 我们侍奉的上帝不断提醒我们不要忘记,要记住、要思考我们冒险走过的道路。 我深深地祈祷,这一代人不会忘记民主的芬芳,而是勇敢地站起来,打败敌人。 我祈求在阿富汗人民的心中进行超自然的干预,让神国的价值观和原则像种子一样奇迹般地种植在阿富汗的土壤中,像树木一样生长,结出我们无法理解的果实。 没有民主是在20年内建成的。 没有什么是浪费的。

美国的基督徒应该如何反思这场战争?

瑞安·布拉谢: 美国的基督徒应该:a)感谢阿富汗历史上的那段开放时期;b)当美国政府提出对外军事行动时(这很可能是合理的,但二战后,成功且道德的军事干预的例子很少,特别是在全球南方),要有智慧和辨别力,而不是不加批判地爱国;c)对接受来自阿富汗和其他战乱国家的难民,包括进入自己的社区方面,持开放态度。

克里斯·塞普尔: 这个问题的措辞引出了另一个问题:我们是碰巧成为基督徒的美国人,还是碰巧成为美国人的基督徒? 无论哪种方式,都有世俗的和教会的方式来反思这场战争,认识到上帝对两者都有主权,而且圣灵在两者中积极工作。

在“属灵”方面,我们可以问,一个基督徒是否应该关心这些事情,特别是由于“已经获得胜利”。 我是毫不含糊地认为这是应该的,因为我们被呼召去建立上帝的国度,“行在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但我们还需要在公民神学以及参与神学和苦难神学方面做一些工作,为形成能导致正面改变的世俗理论提供基础,解释我们信仰的运作如何为共同利益服务。 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成为可信的基督徒,和可信的美国人。 而要做到可信,我们必须具备参与的技能。 请记住:上帝并不需要我们来执行祂的意志。 但祂渴望我们与祂已经在做的事情并肩作战,正是因为我们参与世界不是为了改变它,而是因为祂已经改变了我们。

曼苏尔·博尔吉: 美国人用他们的汗水和鲜血为这场战争付出了代价。 他们的税收被投入到战争中,他们的年轻人死在战场上。 这场战争是为了拔除一种孕育了9/11事件的意识形态;而这并非像去野餐一样轻松! 美国的基督徒应该让他们的政府负责,以便他们展示出美国人想要的价值观,而不是重复同样的外交政策灾难,这些灾难只会让他们的敌人更加胆大。

亚洲宣教领袖: 美国基督徒根本不会(也不应该!)对这场战争感到自豪,或者更糟糕的是,对美国撤军的方式感到自豪。 每当他们遇到任何阿富汗人时,都必须保持谦逊,并准备让阿富汗人说话,而自己只是倾听。 他们不应试图争辩或为美国的行动辩解,而是要有同情心,向阿富汗的邻居表达爱。

胡伦尼萨·法里德: 战争和入侵不应该是首选答案。

应该寻求外交手段和与他人接触,直到最后。 我们都是这个地球上的居民,一个地方的战争会影响到其他地方的所有人。 作为一个穆斯林,我可以说,我们必须站起来,为正确的和道德的东西而奋斗,这在基督教信仰中也是巨大的。 我只是觉得,作为美国人,当我们决定把阿富汗留给塔利班统治时,我们抛弃了大部分神圣的信条。

保罗·米勒: 正义战争的目标应该是更好的和平,不仅为我们自己,而且为我们的敌人和我们在其国家作战的人,争取持久的平安条件。 我们应该认真思考,我们这些选民是如何允许并使我们的民选官员通过我们的被动、忽视和冷漠而无视这些正义的要求。 我们发动了一场权宜之计的战争,一场无休止的打击恐怖分子的运动,而不考虑在阿富汗或为我们自己建立持久的和平条件——因为我们告诉自己这太难,太昂贵。 当然,我们正在见证替代方案有多昂贵。 而最糟糕的是:建立持久的和平条件不会是简单的施舍;但是谨慎的战略最终会比我们过去做的这些更有效。

彼得斯主教: 数以百万计的巴基斯坦人正在庆祝塔利班的统治,认为这是伊斯兰教对异教徒美国的胜利。 巴基斯坦的基督教少数群体(占人口的1.2%)一直忐忑不安,谨慎应对。 他们担心塔利班的势力会蔓延到巴基斯坦。

全球教会不可能一直都是批评和消极的。 这个地区的文盲率和失业率都很高,英国、俄罗斯和美国的超级大国都没有成功地在这里建立统治。 鉴于这种波动性,我们需要接受塔利班的统治。 当我们与塔利班在1995年时的暴行和流血事件比较时,这一点更加变得紧要,这次到目前为止,他们的行为要人道一些,这可以归功于美国在阿富汗的20年存在。

尤金: 我是美国人和瑞士人,在阿富汗人中间生活了25年,与他们交往了约40年。 在任何战争中,特别是在这场战争中,作为美国人,对于没有让人民获得自由,我们必须承担这艰难的责任,。 首先,我们向阿富汗人提供了足够的弹药来打败俄国人,但却没有提供足够的支持来取代战争文化,以支持一个强大的公民社会来取代它,并以良好的方式取代它。 我们现在的处境是,不能说我们在那个国家表现得像一个敬虔的民族。

现在,我们必须祈祷阿富汗人民找到一条前进的道路,建立他们自己的公民社会,并慷慨地奉献我们的祈祷、时间和精力来支持这一增长。 虚心大胆地说明我们是耶稣的追随者,我们国家对阿富汗的破坏令我们心碎。 然后分享和实践基督的爱,尊重阿富汗人民,因为他们为自己的国家找到了前进的道路。

玛丽亚·多斯特扎达·古德布雷克: 在我们的反思中,我们想保持积极,并地说出所谓基督徒该说的话:“上帝会胜利”,“这是一个破碎的世界”,“正义并不在生命的这一边”,或者 “我们已经得胜”。

是的,这些评论提醒我们,我们有一位已经得胜的上帝。但是,我们能不能暂时悲痛,而不必不说那些”正确的“基督徒的话?

我们能站在正义的愤怒中吗? 我们是否可以说,在这一刻,邪恶占了上风? 我们能不能在伤害和不公正中置身一会儿?

这是为了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感受到阿富汗人民和那些为战争而失丧、牺牲的人的一丝痛苦和动荡。 当我们这样做了,与悲伤保持一致,我们才会记得明天我们将继续战斗。

如果美国参加的战争一开始就不明智的,那么最好的办法是否是停止并完全撤出,以示忏悔?

阿富汗牧师的妻子: 这么快就离开是个糟糕的决定,但他们最终不得不离开。 但不应是以这种方式。

马克·莫里斯: 恕我直言,这真的不是一个有用的问题。 我们都可以猜测和重新校准过去,没有尽头。 我们无法回到过去。 是的,两党在各自掌握权的时候,都重复了通常的以自我为中心、文化上无知和自私自利的外交政策失误。 我并不指望美国能悔改。 相反,我们将看到我们的领导人互相指责,怪罪于对方。 每位领导人,每一方都将为他们所做的决定以及这些政策决定对人类造成的损害或好处而被上帝追究责任。 现在我们必须决定我们现在要如何回应。

瑞安·布拉舍: 在谈到美国的外交或军事政策时,我对谈论“忏悔”有点犹豫。 美国政府不是教会或基督教团体的代表。 此外,2001年还不清楚事情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结束美国在阿富汗的参与似乎确实是 明智的,尽管在完成的速度上可能是不明智的。

珍妮·杨: 我无法评论美国在阿富汗的军事角色问题,但对我来说——对许多基督徒来说——很清楚的是,我们有义务为那些在我们离开时将处于弱势的人做准备并提供帮助。 当我们真的离开时,我们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来保护那些冒着生命危险与美国站在一起的人。 在几十年来向盟友承诺我们会支持他们之后,现在放弃我们的盟友,将是我们国家的一个道德污点,其影响将持续几十年。 我们离开阿富汗的方式将是我们国家历史上的一个永恒的印记。

福阿德·马斯里: 这个问题有误导性。 我认为我们混淆了教会的作用和政府的作用。 政府的作用是保护国家,制止针对公民的邪恶。 教会的作用是关于怜悯和正义。 作为一名基督教牧师,我认为战争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耶稣希望我们成为和平的缔造者。 耶稣还希望我们为这些最弱小的人说话。 必须制止塔利班对哈扎拉、乌兹别克和塔吉克妇女的杀戮。 伊斯兰教法(sharia)与上帝的诫命直接相反。 这是一场意识形态的战争,我们正在用错误的武器来打这场战争。

亚洲宣教领袖: 如果美国军队参加了一场不明智的战争,那么他们应该在能够不造成更多影响和损失的情况下才撤出。 这意味着他们应该留在这里更长时间,帮助发展国家,并确保在他们离开时,阿富汗军队和政府足够强大,有足够的基础设施和实力,在没有任何外国支持的情况下自己坚持下去。 这可能需要数年时间,但这将是美国为不明智地加入战争而不得不付出的昂贵代价。

玛丽亚·多斯特扎达·古德布雷克: 美国以特立独行的方式进入伊拉克和阿富汗。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没有回头路可走。 这场战争并非不明智,而是计算错误。 美国参加这场战争的唯一目的并不是像拜登总统所说的那样,为9/11事件的肇事者复仇。 乔治·W·布什总统以一个更大的叙事来捕获阿富汗人和美国人的心,为阿富汗人民带来尊严、安全和保障。 这种战争的理由要持久得多,也更有持续性。 美国士兵在阿富汗呆了20年,并不是为了报复恐怖分子,他们是为了解放阿富汗人的心,让他们看到新的希望。 拜登将战争最小化为仅仅复仇,是对那些在战争中丧生的人和士兵家属的一记耳光,他们现在必须问自己:“牺牲是白费的吗?”

你认为这将对阿富汗和周边地区的宣教领域产生什么样的长期影响?

阿富汗牧师的妻子: 如果有人在信仰上软弱,有些人就会堕落。 社会媒体将被塔利班摧毁,这将使信徒们难以得到来自外部的鼓励。

马克·莫里斯: 一个没有好答案的问题是:传教士在哪里? 国际慈善机构在哪里? 阿富汗人感到被遗弃,因为外国人在脸书上发帖,对带他们出来的军事运输表示感谢。 阿富汗基督徒今天一直在谈论这一点是多么的不敏感。 “你庆祝你的逃脱,但你甚至不提那些你留下受苦的人。” 在我们现在分享的话语中,需要非常谨慎,因为就我们离开的性质,人们对西方并不欣赏。 一个更好的计划可以以更具体的方式展示我们的人性和关注。

曼苏尔·博尔吉: 就在昨天,我被告知一些阿富汗基督徒现在正在焚烧家中的文献和其他基督教材料,因为它们可能会使他们暴露在塔利班面前,塔利班现在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以确定他们的目标。 这些急于在阿富汗境外找到安全保障的基督徒中,有许多人是在恶劣的环境中经过多年的祈祷、门徒训练和忠实的服侍后结出的果实。 当然,他们对社区的影响仍然可以继续,但也许不会像以前那样有效。 此外,伊朗政权现在感到更加安全,因为他们的国土两边都没有美国军队。 他们觉得可以继续他们的恐怖统治,这不仅在伊朗,而且在伊拉克、叙利亚、也门和黎巴嫩,都已经伤害到了教会。

保罗·米勒: 阿富汗将像2001年之前一样,成为一个对宣教关门的国家。 巴基斯坦西部和南部可能也会实际上对于宣教关上大门。 宣教将是非常危险和困难的。

尤金: 要赢得与阿富汗人或其他这种背景的人全面分享福音的权利,一直是一个挑战。 我们可以自由但谦卑地谈论基督和他奇妙的改变大能;但现在我们有一些巨大的障碍需要克服,因为我们以科技为后盾的干预并不能使人感受基督的大能,而现在又匆忙退出。

彼得斯主教: 中国已经表示有兴趣与阿富汗建立外交关系。 因此,如果形势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我们期望巴基斯坦和中国的教会能够发挥关键作用,借助伊斯兰教义在宣教上取得进展。 穆斯林对耶稣和马利亚非常尊重和敬畏。 这是与这些人接触的桥梁。

亚洲宣教领袖: 当地的阿富汗人和周边地区不会轻易相信西方人,特别是美国人,因为他们有被美国背叛的感觉。

他们可能会对来自非西方国家的人更容易接受或开放。 中国很可能会利用“一带一路”倡议与阿富汗建立贸易关系和业务,这将为中国传教士作为商人进入阿富汗提供机会。

但是从长远来看,福音的传播必须主要由阿富汗当地的信徒来完成,并得到散居国外的信徒以及语言接近达里语(Dari)的伊朗信徒的帮助。 卫星电视以及数字和多媒体技术也将成为帮助接触阿富汗人民——包括那些流离失所者——的非常重要的工具。

珍妮·杨: 根据全球基督教研究中心(Center for the Study of Global Christianity)的数据,在阿富汗,只有不到3%的人自己认识基督徒——不仅仅是几乎没有人听过福音、读过《圣经》、去过教堂,而是几乎没有人认识一个基督徒。 可悲的是,在塔利班掌权的情况下,这种情况不可能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当我们为人们被迫逃离自己国家这种可怕的不公正状况感到悲哀和难过时,我也看到了神如何通过人的运动来吸引人们归向祂。使徒行传17:26-27明确指出,这是神在历史中的主权目的的一部分,要叫男男女女 “寻求神,或者可以揣摩而得,其实他离我们各人不远”。 邻国的基督徒有一个独特的机会来欢迎阿富汗难民,甚至在美国也是如此。 如果全球教会对阿富汗难民持欢迎态度,我相信这将使许多阿富汗难民了解并感受到基督的爱。

马克·图利: 对这个已经对非伊斯兰教声音非常敌视的地区,塔利班的胜利是对任何近似宗教宽容的巨大打击。 将会有更大的迫害。 但塔利班政权的折磨最终将使其伊斯兰教品牌丧失信誉,就像伊朗的神权主义者在伊朗创造了几代不可知论者和宗教怀疑论者,其教会规模仍然非常小,但在不断扩大。

美国军队和外国基督徒工作者几十年的投入在多大程度上是值得的,还是白白浪费?

阿富汗牧师的妻子: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在2001年,有那么多的人接受了基督,并且正在实践他们的信仰,因为他们从外国人那里听到了福音。

克里斯·塞普尔: 如果你的视角是属灵的,你对成功的定义不是世俗的衡量标准,而只是顺从,那么基督的追随者在阿富汗进行的以实际存在为标志事工,将以我们还无法想象的方式产生成果。 尽管如此,这种时候总是适于对基督教事工进行重新考虑和评估他们的参与神学,以及他们的苦难神学,反思 “存在”现在应是什么样子。 因此,也应该重新审视领导和(董事会)治理的组织方法,确保参与战略植根于《圣经》和文化(不一定是派遣国及其文化方式)。

换句话说,当教会怜悯当地人——当它与他们一起受苦时,教会总是在成长。 《新约》中充满了基督徒这样的故事,他们没有抱怨自己的处境,也没有逃离,而是把每一个困难的处境看作是分享基督之爱的机会,实际地服务那些无法逃离战争、饥荒和瘟疫的人。 愿我们无愧于我们属灵先辈的榜样。

保罗·米勒: 20年来,没有来自南亚的国际恐怖袭击。

这是一个我们不应该认为理所当然的胜利。 第二,我们让一代阿富汗人尝到了更好的生活的滋味——我希望他们能把这种记忆作为灵感,为更好的未来而努力。 除此之外,很难不觉得我们所有的努力在本周被塔利班的胜利化为灰烬,美国政府决定抛弃我们的盟友,背叛我们的目的,使无数在那里工作和服务的人的牺牲和艰辛化为乌有。

瑞安·布拉舍: 外国基督徒工作者的投入绝对是值得的。 基督的工作不取决于政治和政治事件,而且永远值得。 至于美国政府和军队的投入,我相信塔利班也会对他们当年被赶走后国家进行的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表示赞赏。 这将使他们更容易执政,不管是好是坏! 阿富汗是另一个好心办坏事的例子,开发不是由当地条件、当地需求、当地伙伴关系和当地所有权驱动,而是由外国利益和国际捐助者的短期资金周期需求驱动。 强大而有效的国家不能进口;它们必须从当地条件中发展。

尤金: 这是一把双刃剑。 一些志同道合的非政府组织工作者和团体的工作将持续很长时间,因为在各种改变生活的项目中,如眼科护理、社区发展、与残疾人有关的人和社区之间的工作、医疗、农业、经济和其他领域,所有这些都已经建立起来。 另外,在该国和阿富汗侨民中,有越来越多的耶稣追随者,这些个人和家庭在对基督的信仰中不断成长,这一点令人欣喜。 这些东西不能被夺走。

福阿德·马斯里: 当人们获得学习的自由、去学校、有创造力、听到耶稣的教诲时,这总是值得的。 见到阿富汗的基督徒是多么令人喜悦啊。 看到马拉拉(Malala)去上学是多么令人喜悦啊。 为自由而牺牲总是值得的。 我想到我所有的阿富汗朋友,他们有机会学习、旅行、出人头地,并听到耶稣的好消息。 你看到的是各国、阿富汗、美国和国际社会缺乏长期思维。

亚洲宣教领袖: 已经有了属灵的果实,近年来阿富汗地下信徒的数量不断增加就是证明。 那些留下来的信徒将成为地下教会的核心,在未来继续传福音的工作。 但是,看看美国政府花了多少钱,人们不禁要问,如果把大部分支出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如多建学校和医院,创造企业和就业机会,改善人民的生活,结果会怎样呢?

玛丽亚·多斯特扎达·古德布雷克: 民主的种子已经种在了人民的心中。 基督教工作者在该国留下了无法抹去的脚印。 现在感到无望并不等同于失败。 基督徒和阵亡士兵的鲜血不会被洗掉。 没有什么东西是浪费的……我们现在不能理解的东西仍然有可能有带来更多的东西。 这一切值得吗? 我不确定,但我所坚持的是,阿富汗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在我们的有生之年,我们可能不会看到国家重新获得民主,这只是提醒我们并使我们谦卑,我们只是在一个更大的故事中的一个小角色。 阿富汗有一句名言,我父亲在这段时间提醒我:“Dika Dika, Darya Maysha,” 翻译过来就是 “一滴一滴,造就一条河”。 现在的感觉是这条河流已经干涸或变空了;但一滴一滴地,将取得进展。

马克·莫里斯: 我们的阿富汗耶稣追随者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还有什么想说的而我们没有问你的吗?

阿富汗牧师的妻子: 记念阿富汗的基督徒, 为他们祈祷, 鼓励他们。 信徒们感到被抛弃,感到困惑。 请为我们祈祷。

克里斯·塞普尔: 阿富汗只是众多问题中令人不安的一个——例如,瘟疫大流行、种族、我们的政治等等——这些都应该挑战基督徒,思考如何组织起来见证他们内心的希望。 地方性和全球性的基督教组织应该扪心自问,他们的战略、结构和人员配备是否适合我们所处的时代,其人员是否得到充分的装备,以符合福音的方式参与。

亚洲宣教领袖: 人们可以从伊斯兰革命后80年代和90年代伊朗的教会快速发展与文化大革命后中国的教会快速发展之间得出一些相似或并行之处。 让人感兴趣的是,在这次塔利班入侵之后,阿富汗是否也会在未来10-20年内出现平行的教会快速增长。 它们都有许多相似之处,仅举几例:存在强烈的反西方和反基督教背景;长期的苦难和贫困历史;极其专制和严酷的政府政权;由于缺乏社会自由,大量的年轻人心怀不满;人们对自己的宗教或意识形态(如共产主义、伊斯兰教)一直失去信心。

乔希·曼利: 目前,我们的阿富汗兄弟姐妹都在躲藏。 想想他们为坚守福音所付出的代价吧。 虽然政治很重要,当然也有真正的重要性和适当的位置,但考虑一下我们是否应该向阿富汗的兄弟姐妹们学习,如果我们把太多的希望放在政治上。

美国的基督徒是否因为太看重美国政治,忽略了教会的使命,以致无法完成我们的使命? 目前,在宣称拥有相同福音的美国基督徒中,存在着尖锐的矛盾、团结的破裂以及明显的冲突,这难道不是我们也许有的证据?

作为美国基督徒,参与政治进程的机会和能力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祝福,但我们是否也可以向没有机会接触政治权力的阿富汗兄弟姐妹学习? 对于将如何推进教会的使命,以及他们要依靠谁来推进这一使命,我们在那里的弟兄姐妹丝毫不困惑。

翻译:吴京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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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Yang

吕小敏从未受过正规的音乐训练,然而她创作的诗歌,却使她成为中国教会家喻户晓的人物。

天文学帮助我理解 “道成肉身”

Deborah Haarsma

科学使我理解上帝荣耀的广度,信仰使我理解祂爱的深度。

在洞口听见上帝的声音

Mike Cosper

在梦想破灭的狂风烈火及孤独中,与上帝相交。

当上帝不符合我们的期待时

Kirsten Sanders

我们放弃的往往不是我们对上帝的错误想像,而是上帝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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